本篇在自由度分析的基础上,介绍机器人机构构型综合的三种核心方法:枚举法、旋量约束综合法、位移子群运动综合法。
构型综合是自由度分析的逆问题——给定期望的自由度数及其运动性质,反求机构的具体结构组成。
1. 概述
1.1 定义
构型综合(type synthesis)在给定机构期望自由度数和运动性质的条件下,寻求机构的具体结构,包括:
| 要素 | 具体内容 |
|---|
| 运动副数目 | 各支链及整体的运动副总数 |
| 运动副类型 | R、P、H、C、U、S 等及其组合 |
| 运动副空间布置 | 轴线方向、相对位置关系 |
| 支链数目与布置 | 并联/混联机构中各支链的配置 |
| 驱动副选取 | 主动副的位置与数目 |
与尺度综合(确定杆件运动学尺寸的优化问题)不同,构型综合关注的是机构的拓扑结构与几何布置,是机构创新设计中最具原创性的环节。
1.2 主要方法
根据所应用的数学工具不同,构型综合方法可分为:
| 方法 | 数学工具 |
|---|
| 枚举法 | G-K 自由度公式 |
| 旋量约束综合法 | 旋量理论、线几何 |
| 位移子群运动综合法 | 李群、微分流形 |
| 演化法 | 运动学等效置换 |
| 组合法/图论法 | 图论、模块化 |
| 图谱法 | 格拉斯曼线几何 |
本文将聚焦于前三类。
2. 枚举法
2.1 原理
枚举法是数综合的基本形式,通过分类枚举建立机构参数(杆数、副数、自由度数)之间的数量关系。有两种形式:对已有机构的分类枚举(文献归纳,实用但无创新性)和基于自由度公式的枚举(系统性反推)。后者是核心,代表人物为
Hunt 与 Tsai。
给定机构所需自由度 F,Grübler-Kutzbach 公式为:
F=d(N−g−1)+i=1∑gfi(1)
其中 d=6−λ(λ 为公共约束数),N 为构件总数,g 为运动副总数,fi 为第 i 个运动副的自由度数。
由 G-K 公式可导出运动链的独立闭环数 L:
L=g−N+1(2)
且 L 与 F 满足 L=F−1。
对于支链结构相同且支链数等于自由度的对称型并联机构,每个支链的自由度数 s 为:
s=d−Fd+1(3)
推导: 由 F=−(F−1)d+Fs,移项得 Fs=F+(F−1)d,两边除以 F
得 s=1+FF−1d=d−Fd+1。
枚举流程:确定 F 和阶数 d → 由式 (3) 计算支链自由度 s → 枚举满足 s 的运动副组合 → 组装成完整机构。
2.2 示例
| 条件 | 支链自由度 s | 可能的支链结构 |
|---|
| d=3,F=3 | s=3 | RRR, RPR, PPR, PRR, RRP, PRP |
| d=6,F=3 | s=5 | RPS, PRS, RRS, UPU, RUS, PSS |
| d=6,F=6 | s=6 | SPS, UPS, RSS, RUS |
d=6,F=3 时对称 3 支链并联机构的枚举
由式 (3):s=6−6/3+1=5,每个支链含 5 个单自由度运动副(或其等效组合)。
枚举所得典型支链:3-RRS、3-PRS、3-RPS、3-UPU 等。其中 3-RPS 机构可实现两转一动(2R1T),3-UPU 机构可实现三维移动(3T)。
2.3 评价
枚举法的根本局限在于:只给出数量组合,未考虑运动副的几何布置与支链间的相对关系,无法区分自由度性质(如 3T 与
3R),也无法处理冗余约束。枚举法通常只作为构型综合的初步筛选工具,后续必须结合几何方法进一步精化。
3. 旋量约束综合法
3.1 原理
旋量约束综合法建立在自由度与约束的对偶原理之上:机构的运动自由度由其约束旋量系统完全决定。先确定动平台所需的约束,再反推满足该约束的支链运动旋量系,最后构造支链并组装。互易性与坐标系选择无关,空间几何关系转化为统一的旋量坐标表达式。
机构中涉及四类旋量系,构成综合的数学骨架:
| 中文名称 | 英文全称 | 符号 | 含义 |
|---|
| 支链运动旋量系 | Limb Twist System | LTS | 第 i 条支链中所有运动副旋量张成的空间 |
| 支链约束旋量系 | Limb Wrench System | LWS | 与 LTS 互易的约束旋量系 |
| 平台运动旋量系 | Platform Twist System | PTS | 动平台实际具有的运动旋量系 |
| 平台约束旋量系 | Platform Wrench System | PWS | 与 PTS 互易,所有 LWS 的并集 |
四者关系:LTS 与 LWS 互易,PTS 与 PWS 互易,且 PWS=⋃iLWSi
。互易条件为 $r∘$m=sr⋅s0m+s0r⋅sm=0。
3.2 步骤
综合流程共六步,从期望运动出发逐层下推到具体支链结构:
| 步骤 | 操作 | 输入 → 输出 | 关键公式 |
|---|
| 1 | 由期望运动写 PTS,求互易得 PWS | PTS → PWS | PTS互易PWS |
| 2 | 将 PWS 拆分为各支链的 LWS | PWS→{LWSi} | PWS=⋃iLWSi |
| 3 | 对每个 LWS 求互易,得 LTS 一般形式 | LWSi→LTSi | 式 (4)(5),三种约束力偶数对应三种 LTS 形式 |
| 4 | 从 LTS 一般形式分析运动副的几何配置条件 | LTSi→ 几何约束 | CON1~CON7 |
| 5 | 在几何约束下枚举支链结构 | 几何约束 → 支链类型 | 运动副等效替代 |
| 6 | 组装支链,检验瞬时性/奇异性/驱动 | 支链 → 完整机构 | — |
下面以并联机构为例逐步展开。
a. 确定平台约束
将期望的平台运动表示为旋量标准基,求互易得 PWS。
PTS$r∘$mk=span{$m1,…,$mF}=0(k=1,…,F)⟹PWS
例: 要求平台做三维移动,则 PTS=span{(0,0,0;1,0,0),(0,0,0;0,1,0),(0,0,0;0,0,1)}
,互易得 PWS=span{(0,0,0;1,0,0),(0,0,0;0,1,0),(0,0,0;0,0,1)}——三个相互正交的约束力偶。
b. 拆分约束到支链
PWS=i=1⋃mLWSi,LWSi⊆PWS
设平台需 c 个独立约束,支链数 m。每条支链的 LWS 维数 ci∈{1,…,c},该支链 LTS 维数为 6−ci。常见拆分策略:
| 策略 | ci | dim(LTSi) | 条件 |
|---|
| 全约束支链 | c | 6−c | m 任意 |
| 单约束支链 | 1 | 5 | m≥c |
| 双约束支链 | 2 | 4 | m≥⌈c/2⌉ |
| 混搭 | 各异 | 各异 | 总和覆盖全部 c 个约束 |
拆分完成后,LWSi 的基是 PWS 基的子集,方向由分配决定。
例: TPM (c=3,三约束力偶) 的三条路径——
A(单约束对称): m=3, ci=1, dim(LTSi)=5;
B(双约束): ci=2, dim(LTSi)=4;
C(三约束): ci=3, dim(LTSi)=3(支链只含移动副)。
c. 求解支链运动旋量系
对 LWSi 的基求互易,得 LTSi 的基旋量系,线性组合即为一般形式,分为如下三种情况:
情况 1:1 个约束力偶 $r=(0,0,0;l,m,n):
$i1$i2$i3$i4$i5=(−m,l,0;0,0,0)=(−n,0,l;0,0,0)=(0,0,0;1,0,0)=(0,0,0;0,1,0)=(0,0,0;0,0,1)
$bi=a$i1+b$i2+c$i3+d$i4+e$i5=(−(am+bn),al,bl;c,d,e)(4)
情况 2:2 个约束力偶 $r1,$r2(互易得四个基旋量),一般形式:
$bi=(a(Q1R2−Q2R1),a(R1P2−R2P1),a(P1Q2−P2Q1);b,c,d)(5)
情况 3:3 个约束力偶:基旋量均为无穷大节距,$bi=(0,0,0;a,b,c)。
d. 分析几何配置条件
上一步得到 LTS 的数学表达式——基旋量的线性组合。这一步要将组合中的每一项对应相应的运动副。
旋量理论中,一个旋量描述一个运动副只有两种可能:
移动副 (P):转动副 (R):s=0,∥s∘∥=1sTs∘=0,∥s∥=1节距 h=∞节距 h=0
P 副的旋量方向部分为零(说明运动是纯移动),R 副的旋量方向与对偶部分正交(说明运动是绕轴 s 的纯转动)。下面将上一步的三种
LTS 一般形式分别退化为这两种情况,导出各情况下的几何约束条件。
情况 1:1 个约束力偶(dim(LTS)=5)
对式 (4) $bi=(−(am+bn),al,bl;c,d,e) 施加 P/R 退化条件:
| 条件 | 内容 | 适用对象 |
|---|
| CON1 | 支链中移动副轴线只要线性无关,可沿任意方向 | P 副 |
| CON2 | 支链中所有转动副轴线平行于一个平面,且该平面与约束力偶方向 (l,m,n) 垂直 | R 副 |
推导: 令 a=b=0,旋量退化为 $bi=(0,0,0;c,d,e)——方向部分为零,对偶部分 (c,d,e)
任意,对应一个轴线方向任意的移动副 → CON1。
令 sTs∘=0 且 ∥s∥=1
,由 s=(−(am+bn),al,bl)/w 计算 s⋅(l,m,n)=0——转动轴线 s
始终与约束力偶方向正交。换言之,所有转动轴线都落在以 (l,m,n) 为法向的一个平面内 → CON2。
支链结构(四杆五副型):5R, 4R1P, 3R2P, 2R3P。
情况 2:2 个约束力偶(dim(LTS)=4)
对式 (5) 施加退化:
| 条件 | 内容 | 适用对象 |
|---|
| CON3 | 支链中移动副轴线只要线性无关,可沿任意方向 | P 副 |
| CON4 | 支链中所有转动副轴线相互平行,且与两个约束力偶方向均垂直 | R 副 |
推导: a=0 → P 型,同
CON1。零节距时 sTsr1=sTsr2=0
——转动轴线同时与两个线性无关的力偶正交,故所有转动轴线必须同向(相互平行)。为避免冗余约束,平行转动轴线数 ≤ 3。
支链结构:3R1P, 2R2P, 1R3P。
情况 3:3 个约束力偶(dim(LTS)=3)
| 条件 | 内容 | 适用对象 |
|---|
| CON5 | 支链中移动副轴线只要线性无关,可沿任意方向 | P 副(仅此一种) |
推导: 三约束力偶时 LTS 的三个基旋量均为 (0,0,0;a,b,c) 形式——只能退化为 P 副。换言之,当支链需要约束三个转动自由度时,它本身不能包含任何转动副。
连续运动条件
以上 CON1~CON5
来自瞬时互易分析,只保证机构在某一瞬时具有期望的自由度。要保证连续运动中自由度不发生变化,动平台转动被限制意味着各转动副角速度须满足 ∑ωisi=0
在运动全程恒成立。
设支链中转动副分为两组平行轴线(方向 u 和 v,u∦v
),则 ∑ωisi=(∑Aωi)u+(∑Bωj)v
。通过分配两组转速(∑Aωi=∑Bωj=0),可使总转动为零且连续运动。三组及以上不平行轴线则方程欠定,无法恒成立。
| 条件 | 內容 |
|---|
| CON6 | 支链中所有转动副转轴分为两组平行线,每组不超过 3 个 |
| CON7 | 除靠近基座和动平台的转轴外,每组平行转轴必须连续分布(跳过中间移动副) |
CON7 的物理含义:连续同轴转动组保证位于其中的移动副不改变轴线方向,从而连续运动中两组平行关系不变。
汇总:
| 约束力偶数 | dim(LTS) | 条件 | 支链类型 |
|---|
| 1 | 5 | CON1, CON2, CON6, CON7 | 5R, 4R1P, 3R2P, 2R3P |
| 2 | 4 | CON3, CON4, CON6, CON7 | 3R1P, 2R2P, 1R3P |
| 3 | 3 | CON5 | 3P |
e. 构造支链
在几何约束下枚举运动副组合。以单约束路径(1 约束力偶)为例:
| 类型 | 四杆型 | 三杆型 | 二杆型 |
|---|
| 2R3P | RA-RB-P-P-P | CA-RB-P-P | P-(4S)AB |
| 3R2P | RA-RA-RB-P-P | CA-RB-RA-P | UAB-CA-P |
| 4R1P | RA-RA-RB-RB-P | UAB-RA-RA-P | UAB-UAB-P |
| 5R | RA-RA-RB-RB-RA | UAB-RA-RA-RA | UAB-UAB-RA |
下标 A、B
为两组不同方向的平行转动轴线。杆数缩减通过运动副等效替代实现:RA∥RA+P⊥→C,(4R)→P
等。
双约束路径得 3R1P、2R2P、1R3P;三约束路径只含 3P。
f. 组装与检验
各支链按其约束方向安装于定/动平台之间,保证 ⋃iLWSi=PWS。
| 检验项 | 方法 | 通过标准 |
|---|
| 瞬时性判别 | 验证连续运动前后 PWS 的基不变 | 基不变 → 非瞬时 |
| 奇异性分析 | 检查约束旋量系维数是否退化 | 工作空间内维数恒定 |
| 驱动副选取 | 锁住驱动副后求约束空间维数 | 维数 = 6 |
3.3 示例
以三自由度平动并联机构(Translational Parallel Mechanism, TPM)为例,走一遍上述六步。
步骤 a: PTS=span{(0,0,0;1,0,0),(0,0,0;0,1,0),(0,0,0;0,0,1)}
,互易得 PWS=span{(0,0,0;1,0,0),(0,0,0;0,1,0),(0,0,0;0,0,1)}。
步骤 b: 选路径 A(单约束对称),m=3,支链 LWSi=span{(0,0,0;li,mi,ni)},三个力偶方向相互正交。
步骤 c: 互易得 LTS 旋量五系,一般形式同式 (4)。
步骤 d: 式 (4) → CON1(P 方向任意)、CON2(R 轴线⊥约束力偶),加 CON6-CON7(两组平行转轴)。
步骤 e: 枚举得 2R3P ~ 5R 四类支链结构。
步骤 f: 3 支链对称布置,部分组装结果:
| 类型 | 典型机构 | 备注 |
|---|
| 2R3P | 3-P(4S) | 直线驱动 Delta |
| 3R2P | 3-R(4S) | 经典 Delta |
| 4R1P | 3-UPU | — |
| 5R | 3-RUU、3-URU | — |
| 2R2P | 3-R(4R)(4R)R | Star 机构 |
| 3R1P | 3-RR(4R)R | Tsai 氏机构 |
3.4 评价
优势:互易运算与坐标系无关、步骤系统化、可覆盖几乎全部空间并联机构。局限:处理的是瞬时运动,综合结果需额外进行瞬时性判别;对过约束机构的冗余约束分析较复杂。总体而言,旋量法是当前最通用的并联机构构型综合方法。
4. 位移子群运动综合法
4.1 原理
位移子群法将刚体运动的集合抽象为李群的子群结构,利用群运算处理构型综合。
核心原理:动平台的运动 = 各支链末端位移的交集,支链末端位移 = 各运动副位移子群的乘积。
M=i=1⋂m(j=1∏niGij)(6)
SE(3) 的位移子群:
| 符号 | 名称 | 维数 | 运动 |
|---|
| {e} | 单位元 | 0 | 固定 |
| SO(2) | 转动子群 | 1 | 绕定轴纯转动 |
| T(1) | 移动子群 | 1 | 沿定方向纯移动 |
| T(2) | 平面移动子群 | 2 | 平面内两独立移动 |
| C(1) | 圆柱运动子群 | 2 | 绕定轴转动+同轴移动 |
| SO(3) | 球面转动子群 | 3 | 绕定点三维转动 |
| T(3) | 空间移动子群 | 3 | 三维移动 |
| SE(2) | 平面刚体运动子群 | 3 | 2T1R |
| X(2) | Schoenflies 子群 | 4 | 3T1R |
| SE(3) | 空间刚体运动群 | 6 | 3T3R |
子群的三种运算 — 构型综合中,通过以下运算将单个运动副的子群组合为支链的运动,再将各支链运动取交得到平台运动:
| 运算 | 符号 | 使用场景 | 何时构成群 | 示例 |
|---|
| 直积 | G1×G2 | 支链内组合两个互不干扰的运动副 | G1 与 G2 可交换时 | T(1)x×T(1)y=T(2) |
| 半直积 | G1⋉G2 | 支链内组合两个不交换的运动副 | 总是构成群 | SO(3)⋉T(3)=SE(3) |
| 交 | G1∩G2 | 支链间:各支链运动的公共部分 | 总是构成群 | X(2)x∩X(2)y∩X(2)z=T(3) |
判断用直积还是半直积:若 g1∈G1,g2∈G2 总有 g1g2=g2g1
,用直积;否则用半直积。平移与平移之间可交换(直积),平移与旋转、旋转与旋转之间通常不可交换(半直积)。
常见运动副的位移子群:R → SO(2),P → T(1),C → SO(2)×T(1)(同轴转动与移动可交换),S → SO(3)。H 副与 U
副生成的位移不构成群,需用子流形处理。
4.2 示例
下面用群论法重新综合三维移动并联机构,完整展示三种运算的使用。
步骤 1:确定支链所需的运动。 要使三条支链取交后只剩三维移动,每条支链至少需要包含 T(3)
——否则交集维度不够。再额外加一个转动做成冗余,让后续交运算消除它。
每条支链的运动 = 空间三维平移 + 绕某一轴线的转动 = Schoenflies 子群 X(2)。X(2) 不是基本子群,需用运算从基本运动副构造。
步骤 2:用直积和半直积构造 X(2)。
直积,平移可交换T(1)x×T(1)y×T(1)z=T(3),X(2)z=半直积,转动与平移不交换SO(2)z⋉T(3)
用运动副实现:三个正交移动副 P-P-P 生成 T(3),再接一个绕 z 轴的转动副 R,四者串联即生成 X(2)z。类似地,将末端 R 副换为绕
x 轴或绕 y 轴,得到 X(2)x 和 X(2)y。
步骤 3:用交运算求平台运动。
M=X(2)x∩X(2)y∩X(2)z=(SO(2)x⋉T(3))∩(SO(2)y⋉T(3))∩(SO(2)z⋉T(3))=T(3)
三条支链各自包含全部三维平移和绕某一轴的转动。三者的公共部分:三维平移是三者共有的(T(3) 在交集中直接保留),而三个不同方向的转动没有交集——绕
x 轴的转动不在 X(2)y 中,绕 y 轴的转动不在 X(2)z 中,等等。最终转动全部被消除,仅剩 T(3)。
对比旋量法: 旋量法通过互易旋量消去转动(CON2:转动轴线⊥约束力偶),群论法通过交运算消去转动(不同方向的 SO(2)
取交为零)。两种方法在三维移动并联机构的综合上殊途同归,但群论法的交运算天然保证了连续运动,不产生瞬时机构。
4.3 评价
核心优势:子群代表连续运动,综合得到的机构天然保证非瞬时性,无需额外连续性验证。
根本局限:刚体的大多数运动并不具有群的代数结构。例如 3-RPS 机构的支链运动(五维位移流形)与动平台运动(三维 2R1T
流形)均不是位移子群。为此,Hervé 等人将位移子群扩展到位移子流形——不再要求满足群公理,仅要求为 SE(3)
的光滑子流形。但在实际应用中,子流形的交运算往往需要几何推理而非纯代数运算。
5. 其他方法
5.1 演化法
以已有机构为原型,通过改变构件和运动副的性质与布置演变出新机构。三组手段:
| 方式 | 操作 | 示例 |
|---|
| 运动学等效置换 | 球铰→三轴线相交R副、4S→4U | S→3R, 4S→RRRP |
| 局部结构变异 | 改变支链数、主动副类型、变换机架 | SPS→UPS→PSS |
| 改变铰链分布 | 调整运动副连接顺序、拆解或合并 | 6-SPS→6-RSS→6-RUS |
从 Stewart 平台演化出 Hexaglide、Hexapod(6-RSS)等;从 Delta 机构演化出 Star 机构、Orthoglide 机构。
5.2 组合与图论
| 类型 | 思路 | 适用范围 |
|---|
| 简单组合 | 串联式、并联式、混联式、反馈式、叠联式组合 | 两种基本机构组成的系统 |
| 图论模块组合 | 用图论描述机构拓扑,借助图论算法匹配组合 | 多基本模块的复杂系统 |
图论法将机构映射为图(顶点=构件,边=运动副),为拓扑综合提供代数化工具。
5.3 图谱法
图谱法基于格拉斯曼线几何,将旋量约束综合法的解析过程图形化。用空间直线和偶量直观表示力约束与运动自由度,通过对偶转换实现可视化推理。流程:绘制自由度线图 →
确定约束线图 → 按支链数分解约束 → 配置支链约束 → 确定支链自由度空间并配置运动副 → 组装并检验。优势在于直观,适合概念设计阶段的快速创新。
小结
| 方法 | 核心 | 地位 |
|---|
| 枚举法 | 基于 G-K 公式反推运动副数与支链自由度数 | 提供数量边界 |
| 旋量约束综合法 | 通过互易旋量系的对偶关系系统化构造支链 | 提供几何约束 |
| 群论运动综合法 | 支链位移=子群乘积,动平台位移=子群交集 | 提供连续运动保证 |
| 演化法 | 以已有机构为蓝本变异 | 工程实用改良 |
| 图谱法 | 旋量法的图形化版本 | 概念设计可视化 |
三种核心方法的关系:枚举法定量,旋量法定瞬时约束,群论法定连续性。实际构型综合往往多方法结合——枚举法确定支链参数,旋量法或群论法确定几何配置,演化法对结果进行局部改良。